简介：与谢昭成婚前三日，我坐在铜镜前将他赠的珠钗插进发髻。忽然，镜面涟漪般晃动，三年后的我竟立在镜中。我抚着鬓角笑问：“谢昭可封侯拜相？我与他，生了几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她惨然一笑，唇边竟渗出血痕：“他是封了侯……可你却成了青楼花魁。”我难以置信：“什么？”“你九死一生换来的城防图，他让苏映雪冒领了功劳。”“而你获罪被他送进青楼，他哄你说过了风头就成亲。”“可怜你日日卖笑攒钱赎身，他转头娶了苏映雪。”“你不甘心，冲进喜堂，只想他一句为什么。”我的心狠狠一揪。“为什么？”镜中人挤出一丝比哭更难看的笑。“他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他要避嫌。“苏映雪不一样，她无依无靠，能依靠的只有他了。”我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生寒。镜中的我忽然凑近，枯瘦的手掌拍在镜面上，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若你不想变成我这样，现在就……”咔嚓——镜面猝然碎裂。我猛地后退，冷汗浸透了中衣。当夜，长阶如霜，我跪在巍巍宫阙之下。“请陛下恩准，送臣女去塞外和亲。”
书名：《辞却花烛旧盟约》
主配角：楚瑜谢昭
作者：余莫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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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里，太监总管李公公匆匆赶来。
“楚姑娘，天下谁人不知谢小将军对您的情谊？”
“他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取得龙珠献给圣上，只求圣上把您从和亲名单上划掉。”
“老奴在宫里伺候几十年了，从没见过哪家儿郎，能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般地步。”
“谢小将军少年英才，满京城多少贵女求之不得，偏生只认准了您一个。”
“您啊，可得惜福。”
我膝下的石砖冷得像刀，一点点剜进骨头里。
满脑子都是刚才铜镜碎裂时的那一声脆响。
见劝不住我，李公公只得开口。
“陛下说了，念在谢小将军的面子上，给你一日时间考虑。”
我叩首谢恩，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着步子。
天色将明。
我不知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人已站在城南的绣坊街口。
整条街都是做嫁衣的铺子。
满目喜庆中，苏映雪穿着一身银白轻甲，高高束起的马尾在风里扬着。
她正把我定做的嫁衣随意围在身上。
“好看么？”
谢昭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苏映雪是已故苏老将军的遗孤，她和谢昭一个战壕里作战，一个碗里吃饭，就连穿衣也不分彼此。
我总告诉自己，那是兄弟情。
可此刻，我忽然不想骗自己了。
我转身要走。
“哟，新娘子来了？”
苏映雪将嫁衣随意一丢，一只手把玩着马鞭，笑得张扬。
“别那么小气嘛，我帮你试试衣服而已。”
她说话时，谢昭眼神闪烁，心虚地瞥了我一眼。
风灌进巷子，吹得我衣袖猎猎作响。
我忽然觉得，那一身红，刺目得可笑。
“既然你喜欢，三日后就替我出嫁吧。”
苏映雪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挑衅。
“你终于舍得把阿昭让给我了？”
我揉了揉跪疼的膝盖，绕开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谢昭追上来的脚步声。
却被苏映雪拦住。
“阿昭，她这是在讽刺我没穿过女装呢。我贴身穿的还是你昨晚脱下来的里衣。”
“你不信？我脱给你看。”
我脑中嗡的一声，下意识偏过头去。
余光里，谢昭一双大手慌乱地拢住她胸前衣襟，指节都在发颤。
他侧过脸不敢看她，耳根却一路红到了脖颈。
我曾经幻想的洞房花烛、琴瑟和鸣，在这一刻，被那件贴身的里衣碾得粉碎。
“阿瑜！”
谢昭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我没有回头。
自然也没看见，谢昭猛地推开苏映雪，想要追上来的模样。
更没看见，苏映雪拽住他手腕。
转头看向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回到家，我推开库房的门。
满室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疼。
这些都是谢昭送来的聘礼。
南海的明珠，北疆的暖玉，西域的宝石。
他曾说，要让我做全京城最风光的新娘。
我一件件清点，心中再无波澜。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瑜！”
是谢昭的声音。
他身后还跟着苏映雪。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在那些珍宝上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谢昭，你出手可真阔绰。”
她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只玉镯。
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
是谢昭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说过，这是他家传的宝贝，只给嫡亲的媳妇。
苏映雪拿在手中把玩，忽然“哎呀”一声。
玉镯从她指间滑落。
啪一声落地，碎成三截。
“阿瑜有这么多好东西，肯定不会在意这一只镯子吧？”
苏映雪语气轻佻，眼底却藏着试探。
换作以前，我定会心疼地红了眼眶。
可现在，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无妨。”
苏映雪愣了愣，她本以为我会哭闹，甚至当着谢昭的面给她难堪。
可我都没有。
“若你喜欢，这些都可以给你。”
本来，我也是要退给谢昭的。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苏映雪迫不及待地打断我。
“那我就笑纳了！“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锦盒，都抬走！”
她习惯地了一下马尾，叉着腰像极了打胜仗的将军。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我点点头，“听她的，搬吧。”
谢昭的脸色骤然一沉。
“胡闹！”
他大步跨进来，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映雪胡闹，你也由着她？”
我垂下眼，不着痕迹地从他掌中抽回衣袖。
“她喜欢，有什么不可？”
那年冬日，我亲手包了馄饨，在厨房里站了三个时辰，指尖冻得像萝卜。
谢昭来时，眼睛一亮，连吃了三碗，还让我多做些他带回家吃。
我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第二日，我在苏映雪的桌上，看见了那只空碗。
她笑着说：“阿昭说你手艺好，非要带给我尝尝。”
还有我绣了整整一月的香囊，针脚细密，熬红了眼。
谢昭拿去不过三日，我就在苏映雪的腰间看见了它。
我不甘心，又做了把扇子，画了江南烟雨，题了诗句，谢昭赞了又赞，说舍不得用。
转头便出现在苏映雪手中，她撕破了扇面，还回来时只剩半截竹骨。
那时谢昭也是这般说。
“映雪喜欢，有何不可？”
忽然想起铜镜中那个枯瘦的女子。
再抬眼时，我眼底已是一片冰凉。
“我前些日子，得到的城防图，你可曾呈给圣上？”
谢昭眼神一闪，很快镇定下来。
“那是自然。”
“圣上……什么都没说？”
“还能说什么？不是把你赐婚给我了吗？”
他唇角扬起，带着几分自得。
仿佛和他成婚，是一道天大的恩典。
谢昭不知道，那城防图是我九死一生换来的。
那夜我孤身潜入敌营，扮作浣衣婢女，在寒潭边洗了整整三日的衣裳，指尖溃烂见骨。
才趁敌军换防时，从主帐偷出图纸。
我翻山越岭逃回，后背中了三箭，滚落悬崖，摔断了肋骨。
没有告诉他，是怕他担心。
只因他曾说，即便打了胜仗，自己也最多做个将军。
可他想封侯拜相。
我便想帮他。
“阿昭！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苏映雪忽然拽住谢昭的衣袖，从一堆锦盒里抽出一本图册。
“百戏图！这可是宫里来的稀罕物！”
谢昭被她拉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红了脸。
“映雪，这是阿瑜的……”
“她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苏映雪打断他，拽着他往外走。
“你看这图上是一男一女，我们也是一男一女，回去好好研究下。
看着谢昭任由自己被她拉走，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转身，进了内室。
提笔，蘸墨。
“臣女楚瑜，心意已决，三日后和亲，万死不辞。”
搁下笔，让心腹丫鬟送入宫中。
我望着铜镜碎片，忽然觉得倦极。
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谢昭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眶猩红。
“阿瑜！你为什么要害映雪？“
我尚未清醒，就被他拽着往外跑。
一路疾行，竟到了城南的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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