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磨一剑,全平台累计下载约 500 万次,付费销量20万份,独立开源游戏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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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把一个只发给 50 个人的魔改版，做成了500 万次下载的开源游戏——没有广告，没有内购，没有投资人。

2014 年 8 月 5 日，一个 ID 叫 00-Evan 的开发者，在 Reddit 的 Pixel Dungeon 版块发了一条帖子：他把自己的游戏版本 Shattered Pixel Dungeon v0.1.0 放了出来。那条帖子最终只拿到 26 个赞。

十二年后，这个项目成了 Evan Debenham 的全职工作和主要收入来源：全平台累计下载约 500 万次，付费销量约 20 万份，Google Play 评分4.9 分、八万多条评价。没有广告，没有内购，没有投资人，没有增长黑客。

这篇文章讲两件事：一款「魔改版」如何长成被维基百科列入史上最好的开源电子游戏的作品；以及它的作者，如何用最老实的方式把开源做成了职业。

📌 本文看点

GIF 动图游戏标题动画（官方素材）

故事要从另一款游戏说起。2012 年，开发者 Watabou 发布了像素风地牢游戏Pixel Dungeon，公开了全部源代码，随后停止了维护。代码就留在那里，像一间门还开着的房子。

两年后，加拿大人 Evan Debenham 开始为它修 Bug、调平衡。他的计划很小：花几个月时间，然后收工。他在十周年回顾里写道，那是他第一次认真尝试做游戏。

第一个版本 v0.1.0 改的东西很少——卷轴、药水、随机种子。原帖里他的说法是：「没什么大改动，我先从小东西开始。」

— 2014 年那条 v0.1.0 帖子，最终只有 26 个赞（图源：官方十周年回顾）

之后是「越修越远」的过程：到 2017 年前后，它已经不再是「更好的 Pixel Dungeon」，而是一款独立游戏，只保留了 GPL-3.0 这一条血脉。

连图标都是这段历史的证据：Pixel Dungeon 的各种魔改版几乎都沿用「换个颜色的宝箱」，而 Evan 说，他喜欢认为这个风潮是自己带起来的。

— 宝箱图标从 v0.1.0 一路演化到 v1.0.0（图源：官方十周年回顾）

十二年时间线

十二年里，这个项目长成了什么样子？官方给出的清单是：6 位英雄、每位 2 个子职业、3 个终局能力、25 个以上天赋；300 多种物品、5 大区域 26 层、60 多种敌人、10 个 Boss；游戏内图鉴超过 500 条，还有 100 多个成就和 9 项可选挑战。

— 英雄选择界面与英雄立绘的演化（v0.1.0 → v0.8.1，图源：官方十周年回顾）

视觉上它经历过几次脱胎换骨：v0.5.0 把平面墙体改成带高度的2.5D 风格，当时不少玩家不适应，如今却回不去了；v0.6.0 则重做了整个关卡的布局逻辑——这也是他第一次写长篇开发博客的原因。

— 游戏内界面演化的三个版本（v0.1.0 → v0.3.1，图源：官方十周年回顾）

配乐在 v1.0 由作曲家 Kristjan Haaristo 全部重制，替换掉原版曲目；英雄立绘出自画师 Aleksandar Komitov 之手。这两件事让这个开源项目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脸。

维基百科对 v1.0 的评价是「更精炼、内容更多、更易上手」；TouchArcade 称它是打磨过的 Pixel Dungeon；Linux Format 在 2022 年给了它9/10 分。它常被列入「史上最好的开源游戏」名单。

今天的 Shattered Pixel Dungeon 是 Evan 的全职工作，也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没有团队，没有办公室，他同时是程序员、设计师、测试员、客服、社区经理，以及翻译协调员。

十年里他发布了 11 个大版本、36 个小版本、124 个补丁，外加数百个测试版本，平均每年 3 到 4 次内容更新。每个更新之间，是修 Bug、调平衡、设计新功能、读玩家反馈、适配多平台。

— 官方十周年博客里的更新可视化：每个方块是一次版本发布

最反常识的一条：这个开源仓库不接受 Pull Request。README 写得很清楚——代码公开是希望「对别人的项目有用」，而不是接受社区贡献；欢迎报 Bug，但代码只有他一个人写。开源不等于众包开发，这是他给自己划的边界。

唯一被大规模交给社区的，是翻译。本地化在 Transifex 上由志愿者完成，游戏因此支持几十种语言——而 Evan 省下来的时间，用来做只有他能做的事。

它的收费方式简单到近乎复古：Android 版是完整游戏，免费下载，内置一个捐赠入口；iOS、Steam、GOG 版一次性买断，定价约 4.99 美元，之后所有更新永远免费。没有广告，没有内购，没有季票，也没有战斗通行证。

Google Play 上八万多条评价、4.9 分的评分，就是它唯一的获客引擎——每一条好评都是广告。Roguelike 是个足够垂直的品类，玩家天然愿意为深度付费，它不需要和 3A 大作抢市场。

这个模式能成立的前提，是极低的成本结构：一个人开发，纯单机不需要服务器，没有团队薪资。按 5 美元一份粗算，累计流水只是百万美元量级，扣掉平台分成后算不上暴利，却足够让一个低成本的独立开发者运转十二年。

反过来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敢不做内购：成本足够低，用户足够忠诚，产品足够好——这三件事凑齐，一个人才有可能「用爱发电」十二年。

Shattered Pixel Dungeon 用的是GPL-3.0 协议：代码全部公开，任何人都能查看、修改、分发；但如果有人基于它的代码做出新游戏，新游戏也必须同样开源。这就是 GPL 的「传染性」，它保证这个项目的开源基因不会被商业稀释。

有人问过 Evan：为什么不换成 MIT 这类更宽松的协议，甚至闭源商用？毕竟那样可能赚得更多。他的回答大意是：如果闭源，这个项目就不是它现在的样子了——开源是它意义的一部分，不是它付出的代价。

这句话对玩家意味着什么：不会突然关服，不会因为公司战略调整被砍掉，也不会变成必须联网才能玩的增值服务。代码在 GitHub 上公开，谁都可以拿去编译。

关于被抄袭，独立开发者经常面对的被「大厂抄作业」呢？这款游戏给出的答案是：Roguelike 这个品类，大厂看不上——小众、高门槛、需要长期积累，投入产出比不划算。在巨头不愿做的市场里，代码透明换来的社区信任，反倒成了小团队的护城河。

但开源护不住更现实的风险：Bus factor = 1。核心代码始终由 Evan一个人维护，没有备用开发者，也没有交接文档。他 2024 年起开始与外部像素画师合作重制游戏美术，给这个单点降压——但代码层，目前仍是独奏。

Blender 走过从单人到社区的路，Godot 也走过。Shattered Pixel Dungeon 还在走。最坏的情况下，开源项目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慢慢变老——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维护。

回到 2014 年 8 月 5 日那条帖子：26 个赞，0 条商业计划。

十二年后的成绩单是约 500 万次下载、约 20 万份付费销量、4.9 分的口碑，和一款至今仍在每三个月更新一次的游戏。Evan Debenham 证明的事很朴素：把一件事做得足够好、足够久，世界会给你相应的回报——哪怕你用的是最老实的方式。

这不是童话，这是十二年坚持的每一天。

关于这款游戏，或者关于「一个人能不能靠开源活下去」，你怎么看？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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