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下载的AI模型，3种不能商用：接单出图前先查这一行

我是老刘，在宁波做模型，影视、游戏、数字资产都沾。

上个月交付一批场景资产，甲方那边对接的姑娘多问了一句：「这些图你们用 AI 出的，版权干净吗？能商用吗？」

我当时随口答了句"用的开源模型，没问题"。挂了电话我自己心里发虚——我说的是"开源"，她问的是"能商用"，这俩根本不是一回事。

回去翻了一圈，翻出一件挺荒唐的事：FLUX.1 这个模型，[dev] 和 [schnell] 是同一套 12B 参数的架构，一个写着 Apache 2.0 随便商用，另一个写着 Non-Commercial，商用得另外去申请付费授权。而画质更好、细节更到位的那个，是不能商用的那个。

也就是说，我手里那批"效果最满意"的图，恰恰是最不敢拿去交付的。

先说清楚：我不是律师，下面不构成法律意见。所有说法都出自各模型官方仓库里的 LICENSE 文件和厂商官网的许可页面。具体条款以你下载时仓库里实际那份 LICENSE 为准，因为许可证是会改的。

一、免费下载，和能不能商用，是两件事

先把 FLUX.1 这个家族摆出来看一眼。按 black-forest-labs/flux 官方仓库 model_licenses 目录里的标注，这个家族挂出来的变体分两拨：

11 个变体里，9 个带 [dev] 后缀的（[dev]、Fill、Canny、Depth、Redux、Kontext、Krea，以及 Canny / Depth 的 LoRA）走的是 FLUX.1 [dev] Non-Commercial License v1.1.1；只有 [schnell] 和 AutoEncoder 是 Apache 2.0。

这个比例挺说明问题的：一个"开源"模型家族里，能直接拿去商用的反倒是少数。

而坑在哪呢？坑在 [dev] 是那个效果最好的版本。你出概念图、出参考、出甲方要的"最终那版"，下意识会用 [dev]；等要交付了，才发现它不能商用。要么回去用 [schnell] 重出一遍，要么去 bfl.ai 的授权页面申请商业许可掏钱。

我踩的就是这个。

二、第一种：直接写明"非商用"

这类最好认，LICENSE 里会出现 non-commercial、research only、research purposes 这类字眼。

FLUX.1 [dev] 那个非商用许可里，对"非商业目的"的定义是你没有直接或间接收到报酬的用途：个人研究、实验、测试，商业实体在非生产环境下的评估，慈善组织的慈善用途，都算。反过来，只要涉及产生收入的活动、直接面向或影响终端用户、以及为商业用途做训练/微调/蒸馏，就需要付费授权。

Mistral 那边也是同一套路数，它的 Research License 写的是只能用于研究用途——个人、科学或学术研究和非营利、非商业用途，且不得与商业活动或业务运营直接或间接相关；除此以外要单独向 Mistral 申请，而且给不给由他们说了算。

这类许可有个共同特点：权重是免费的，下载不设限，卡你的是"用途"。 你在本地跑一百张自己看，没人管你；你把其中一张放进甲方的电商主图，性质就变了。

三、第二种：能商用，但卡着一条线

第二种更隐蔽，因为它允许商用，只是有条件。

最广为人知的是 Stability AI 的社区许可。他们官网许可页的 FAQ 写得很直白：核心模型（含 Stable Diffusion 3 2B）所有人免费使用，除非你是用于商业目的、且你或你所在组织的年营收超过 100 万美元（或等值当地货币），不论这笔营收来自哪里。

Stable Diffusion 3.5 发布公告里也是这个口径：非商业用途免费；年总营收低于 100 万美元的初创企业、中小企业和创作者可以免费商用；超过这条线的组织需要联系他们买 Enterprise License。产出内容的所有权归你。

这里有个特别容易搞反的点，我一开始也理解错了：

这条线卡的是"组织的年营收"，不是"你这一单赚了多少"。

你自己在家出图，官方 FAQ 原话是 "create away"，不用付钱。哪怕你接了个 5000 块的小单，你个人年营收没到 100 万美元，也仍在免费范围内。

但反过来——你在一家年营收几千万的公司上班，用 SD 3.5 给公司出商稿，超线的是你的公司，这时候公司要去谈企业许可。这条跟你自己有没有接到单没关系。

类似的门槛还有别的形式：Llama 社区许可卡的是月活用户数（700M MAU 那条），Kimi K2 那种"修改版 MIT"卡的是月活或月营收，超过了要你在产品界面上显著标注。这些都是给大厂准备的条款，小团队基本碰不到，但你得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

四、第三种：你用的根本不是原版

第三种是我觉得最容易翻车的，因为当事人压根不知道自己踩了。

许可证属于具体的那个仓库，不属于这个品牌。

同一个家族里，主模型和蒸馏版/微调版的许可证可能完全不一样。DeepSeek-R1 是现成的例子：主模型是 MIT，但它的蒸馏变体是继承各自 base 模型的许可——基于 Qwen 2.5 蒸馏的那些，跟的是 Apache 2.0；基于 Llama 3.1 蒸馏的 8B，跟的是 Llama 3.1 的许可；70B 那个跟的是 Llama 3.3 的许可。同一个页面，三套义务。

还有更绕的：一个宽松的 base 模型，如果它的后训练数据里混了别的模型的输出，可能会把那个模型的条款一起继承过来。OLMo 2 13B Instruct 的模型卡标着 Apache 2.0，但下面还挂着一条附加条款——因为它的微调数据集里含有第三方模型的输出。

跨代际也会变。Gemma 上一个世代用的是 Google 自家的 Terms of Use（附带可远程执行的禁用政策），新一代的 model card 却标成了 Apache 2.0。同一个品牌名字，上一代是厂商协议，下一代是 OSI 许可。

所以"我记得 Qwen 是 Apache 2.0""我记得 SD 是能商用的"这种记忆，在模型圈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五、去哪查那一行

结论就一条：看许可证，不要看营销文案，也不要看 model card 上那个 license 标签。

具体走这四步：

第 1 步那个 LICENSE 文件路径通常是 仓库根 / LICENSE，Hugging Face 页面右上角的 License 字段只是一枚标签，它可能过时，也可能写的是代码许可而不是权重许可。

第 3 步很多人会跳过。不少厂商把真正的限制放在可接受使用政策里，不在 LICENSE 正文里——你在 LICENSE 里搜半天搜不到，不代表没有。

还有个小动作值得养成：下载时把 commit hash 记下来（HF 上用 revision= 指定）。真出了争议，你能证明自己当时接受的是哪一版许可证。

六、模型师视角：把授权清单一并交出去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后来我给甲方的回复改成这样——不是一句"没问题"，而是一张表，跟资产包一起交付：

这张表不需要多复杂，但它的作用有两个：

对内，是逼自己出图前就把许可证确认一遍，别等到交付那天才发现用错了模型——返工一轮的时间，比查一次 LICENSE 贵一百倍。

对外，是把它变成报价的一部分。甲方问版权问题，你当场能掏出这张表，跟同行支支吾吾说"应该没问题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价位。能回答合规问题的人，本身就是溢价项。

顺手也说一句：如果哪张图是拿非商用许可的模型跑的，我的做法是直接标出来，并说明终稿会换商用授权的模型重出，不要藏着。甲方最怕的不是你用了 AI，是交付之后突然被告知这批图不能用。

今日信息差

国内几个主流模型（Qwen、DeepSeek、GLM 这些）走的普遍是 Apache 2.0 或 MIT，没有营收门槛、没有用途审批。所以如果你的场景是"出图拿去卖钱"，先在国内模型的 Apache 2.0 那一档里找够用的，实在不够再考虑带门槛的国外模型。 这条路走通了，上面三种坑基本都绕开了。

最后提醒一遍：许可证会变，条款会改，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以你下载时仓库里那份 LICENSE 和厂商官网的最新公告为准；真涉及大额商单，让法务看一眼那几行英文，比看我这篇有用。

你或者你公司现在出图，用的是哪个模型？有没有哪次交付之后才发现授权不对劲的？评论区报个模型名，我帮你看看那个许可证写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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